证券时报记者 孙翔峰
近日，国务院批复并发布《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下称《规划》）。作为消费领域首份国家级专项规划，这一文件的出台进一步明确了消费在经济发展全局中的战略定位。
多家券商的首席经济学家在接受证券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规划》推动促消费政策由短期刺激向中长期制度建设转变，有助于稳定市场预期、释放居民消费潜力，为经济增长动能转换和高质量发展夯实内需基础。
与此同时，首席经济学家们认为，居民就业和收入预期偏弱、预防性储蓄意愿较强、服务消费供给不足等问题仍待破解。下一阶段，扩大消费应以稳就业、增收入为核心抓手，加快完善社会保障体系，优化消费供给，推动居民“有钱消费、敢于消费、愿意消费”。
促消费有了“路线图”
《规划》的出台，对于当前我国经济发展有着重要的积极意义。
“作为我国消费领域的首份国家级专项五年规划，《规划》的发布具有多重深远、积极的意义，将从战略引领、机制重塑、结构优化等层面，对促进消费和推动经济发展形成系统性、长效性的正向效应。”兴业证券全球首席经济学家王涵对证券时报记者表示。
王涵认为，当前我国经济正处于从投资主导向消费主导转型的关键期，亟须将消费从内需组成部分升级为重要的经济增长引擎。《规划》锚定2030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60万亿元左右的量化目标，明确消费在宏观战略中的核心定位，以国家级专项规划形式引领消费驱动导向，为经济增长动能转换提供了清晰框架与制度保障。
元股证券:ygzq.hk“《规划》促进供需两端协同发力，对消费扩容提质与经济高质量发展均有多重正向作用。”申万宏源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赵伟称，《规划》同步推进制度建设与场景创新，既为消费市场注入持久的增长动力，也为经济发展夯实内需支撑的根基。
中邮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黄付生也表示，《规划》出台的积极意义，核心在于把促消费从短期托底政策提升为中长期制度安排，从制度层面着力解决消费的后顾之忧，为市场提供了可预期的“路线图”。
扩大居民消费尚有难题待解
扩大居民消费，难以一蹴而就。在几位首席经济学家看来，扩大居民消费当前仍然面临不少难题。
首先，居民收入是颇受关注的问题。王涵坦言，当前经济呈现K型分化，青年就业压力较大，人工智能（AI）技术持续冲击白领岗位，居民的预防性储蓄意愿抬升。“居民的财产性收入一定程度上依托于股市，但行情波动明显，财富效应的稳固性有待增强，叠加代际消费需求切换，有消费意愿的年轻人尚需提升收入支撑。”
赵伟也表示，当前居民收入增长预期偏弱，宏观收入增速与微观体感有温差，城镇储户收入信心指数长期在低位徘徊，直接抑制了消费倾向的修复；居民部门“扩表”意愿低迷，储蓄优先用于偿债而非消费；在完善城乡居民养老、失业群体失业保险等方面，社会保障效能仍有增强空间。为此，他建议：“可以加大跨行业职业培训政策扶持，缓解技能错配；加快将灵活就业群体纳入保障体系的进程；规范行业竞争秩序、整治欠薪，恢复企业稳岗扩招的能力。”
黄付生则建议，将收入分配改革摆在更优先的位置，比如完善国有企业工资决定机制、加快推进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等，拓宽财产性收入渠道，让居民的钱袋子更充实。
其次，供需错配是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王涵认为，城市功能分区造成消费场景集中于大型商场，社区日常消费场景不足；高地租抬高商圈门槛，年轻群体偏好的国潮品牌难以入驻，商业业态连锁复制严重，同质化问题显著。
黄付生则认为，当前居民在文旅、康养、托育等领域的消费意愿并不弱，但受制于行业准入门槛、用地审批和人才培养周期等瓶颈，有效供给仍显不足。
“建议加快服务消费领域的改革，在养老服务、医疗服务、教育培训等领域有序放宽准入。同时，降低社会资本在普惠性服务消费领域的进入成本和运营成本，让市场力量更充分地填补供需缺口。”黄付生表示。
最后，几位首席经济学家还关注到了促消费政策存在的结构性短板。比如，现有补贴多聚焦于实物商品，服务消费补贴落地较难；长假造成消费时段过度集中，本地日常消费拉动力不足等。
针对这些短板，黄付生建议提高补贴政策的精准性，向低收入群体、新生育家庭等边际消费倾向最高的人群定向投放消费券。“可以将消费促进效果纳入地方考核体系，避免政策停在纸面之上。”他说。
稳就业增收入是关键抓手
扩大居民消费的核心抓手和关键环节是什么？
赵伟认为，核心抓手是稳就业，关键环节在于通过就业市场基本面修复，系统性地破解收入预期偏弱、居民扩表意愿不足、保障效能有限“三大掣肘”，从根源上释放消费潜力，而非依赖短期的商品补贴政策。
“深层的矛盾源于就业市场出现的结构性问题。在产业转型背景下，技能错配加剧了青年的结构性失业，而传统就业的吸纳行业持续溢出劳动力，虽然灵活就业群体规模可观，但保障仍然缺位，另外行业‘内卷’导致工时拉长，这些都挤压了消费空间。”赵伟说。
黄付生则表示，扩大消费的核心抓手是提高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改善消费预期。
“归根结底，在于让居民‘有钱消费、敢于消费、愿意消费’。”王涵称，要让扩大消费实现更好的效果，在实行短期刺激和补贴之外，还需要建立长期机制，构建系统性政策组合来提升居民收入、稳定未来预期、修复居民资产负债表，并形成高质量供给与消费需求之间的良性循环。首先，要提高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特别是增加中低收入群体的收入，在稳定就业的同时改善收入分配结构，让更多收入流向边际消费倾向更高的居民部门，从根本上增强其消费能力。其次，要稳定居民预期，进一步完善医疗、养老、教育等社会保障体系，减轻居民在养老、医疗、教育等方面的后顾之忧，让居民敢于释放消费需求。最后，要稳定资产价格预期，减轻居民资产负债表压力，避免资产负债表恶化挤占居民消费能力，从而释放消费空间。
“要达成扩大消费的目标，必须跳出短期刺激的路径依赖，转向修复居民长期预期的制度性改革。以就业修复为核心枢纽，同步推进技能培训适配、企业盈利改善、服务消费扩容、保障体系兜底，形成正向循环，避免消费修复昙花一现。”赵伟说。
首份国家级消费专项规划，应时而至
证券时报记者 孙翔峰
《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下称《规划》）一经出台，激起市场千层浪。
《规划》此时出台，意义重大。
宏观方面，在城镇化、工业化的高速拉动下，过去较长时期中国经济需求保持强劲增长，消费作为“压舱石”充分发挥了平滑经济波动的作用。随着城镇化、工业化进程减速，传统动能对经济的支撑作用趋于减弱，而新质生产力等新动能尚处于培育期，经济增长面临新旧动能转换的阶段性压力。
微观层面，今年1至5月社零累计增速仅1.4%，5月单月同比则下降0.6%，消费动能出现边际衰减。随着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上升，单纯依靠外需和投资拉动的边际空间在收窄，因此必须把扩大内需特别是扩大居民消费摆在更突出位置。
在此背景下，消费从扩大内需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上升为独立的国家级五年专项规划，正是我们主动适应经济增长模式从投资驱动向消费驱动转变的关键制度安排。
实际上，扩大内需也有助于应对外部环境变化。当前，外部环境更趋复杂严峻，全球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外需不确定性明显增加。
“十四五”时期，消费市场持续扩容。2025年，社零总额突破50万亿元，消费对经济增长的平均贡献率达58.8%，成为经济增长第一动力。随着投资效益边际递减、外部不确定性上升，需强化消费的“压舱石”作用，筑牢宏观经济稳定的需求根基。
当然，我们也要看到，当前要促进国内消费增长还面临着一系列的困难。比如，居民消费率较发达经济体仍有提升空间、服务消费供给总量不足质量不均、消费基础设施存在短板、部分领域仍有不合理限制、居民消费预期有待稳固等。这是涉及收入、就业、社保、供给、金融、休假等多方面改革的系统工程，需要用中长期规划稳定预期、明确方向、压实地方和部门责任，也必须通过中长期规划统筹推进。由此，《规划》出台的必要性也获得了提升。
《规划》显然让人充满期待。《规划》通过推动就业扩容提质、促进居民收入与经济增长同步、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增强居民消费底气，稳定消费预期，推动消费增长由短期刺激转向长效支撑。同时，《规划》聚焦服务消费提质扩容，培育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精准匹配居民消费升级需求，拓展消费增长新空间。
此外，《规划》还清理优化消费领域的不合理限制，降低消费制度性成本，有望大幅提升居民的消费便利度与满意度。
有理由相信炸板原因，通过扩大消费，将进一步带动服务业、数字经济、绿色产业等领域的发展，推动产业结构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通过消费扩容提质，也将大幅增进民生福祉，实现经济发展与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环，让居民实实在在享受经济增长的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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